孔子的为政理念（节选，十之三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在山东财政学院第七届学生干部培训班上的讲演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2008.12.13，山东财政学院大礼堂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山东财政学院 王蔚

关于孔子的为政理念，可以归纳出很多。下面归纳的这些，是我个人的一点体会，不一定对。

第一点是以德治国。这当然是《论语》当中的思想。孔老夫子讲，“为政以德，譬如北辰，居其所而众星拱之”。这个“为政以德”的思想，是孔老夫子为政的核心理念。孔老夫子在这里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比喻。就说，如果一个人在为政中坚持德为主，德为先的原则，那么他就会像天上的北极星那样，它自己不动，天上的星星就会围绕着它转。当然，按照万物皆动的观念，北极星也是动的。但从地球上看来，它几乎是不动的。孔子在这里强调，如果你“为政以德”，你就会得到你的臣下，你的部属，你的人民的拥护。至于什么是德，孔子在这里没有说明。但我想“德”至少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：一是，德者仁也，而仁，在孔子眼里则是仁者爱人；二是德者正也，而政者正也。要想为政，必须正正派派地，正正当当的。如果你是学生干部，你这样做，你才会在学生当中有威信；三是德者公也，处事公正，坚持原则；当然，可能还包括其他的内容。为政以德，是一个非常高的要求，你可以观察一下你周围的人，那是当学生干部的，凡是威信高的，大都是正派的同学，他学习不一定怎么样，家庭条件不一定怎么样，他穿戴不一定怎么样，他在其他的方面可能都不大行，但他威信高。为什么呢？他正派，他公正，他在当干部的过程中，他的品德起了很重要的作用，他以德服人。我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，有的班长，有的书记，学习只是中等，但他在班里的威信特别高，能够一呼百应，什么原因呢？是因为他在处理班级事物的时候，为人正派，处事公道，得到同学们的拥护。相反，有的同学学习非常之好，但就是太自私，太以我为中心，不能吃半点亏，集体观念没有，集体荣誉感没有，这样的人威信就高不了，入党的时候，反而进不去。

在《论语》中有一句话，叫做“德不孤，必有邻”。我想解释一下这段话。大家知道，民国时期有一个很有名的人物叫李宗仁，是个桂系军阀，曾经是抗日的英雄，他组织过台儿庄战役，也曾当过民国的副总统。这个人后来到了美国，临死前回到中国大陆。他的字叫做德邻，有时候我们从电影上看到，蒋介石这样喊他，德邻，德邻。为什么这样喊？因为过去的人是有姓，有名，有字，还有的有号。按中国的交往习惯，直呼其名是不礼貌的，喊别人最好是叫别人的字。过去，我们国家许多人起名的时候，很多就是来自《论语》，要不就是《易经》或《诗经》。我们知道，毛泽东有两个女儿，一个是贺子珍生的，一个是江青生的，毛泽东给她们起的名字，一个叫李敏，一个叫李讷，这个“敏”与“讷”都是来自《论语》，《论语》中讲，“君子欲敏于行而讷于言”。可见毛泽东对《论语》是很熟悉的，也是很尊重的。不熟悉，不尊重，就不会给自己的女儿命名。什么是“德不孤，必有邻”呢？是说，有品德的人不会感到孤单，因为认可你的人，尊重你的人很多，他们会成为你的朋友。注意，孔老夫子这里强调的是必有邻。我们知道，孔老夫子一般是不用这种表达方式的。孔子提倡毋必，毋臆，毋固、毋我。但在德这个问题上，他却用了一个“必”字，说明他对这个问题的肯定与强调。说到这里，我想谈谈人的威信问题。人的威信大概来自两个方面，一是权力带来的威，一个是人格带来的信。把威与信结合起来，这个人就有力量了。人格的信靠什么？靠德。没有德也就没有信，没有信也就没有威，没有威就什么也做不成。尤其是为政的人，没有威信该如何为政？“为政以德”不是会没有追随者的。

这里有一段话，是《论语》上的，强调“为政以德”，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讲的。这段话可能是孔子对他的学生讲的，“德之不修，学之不讲，闻义不能徙，不善不能改，是吾忧也。”什么是孔子所担心的呢？孔子最担心的是两个问题，一个是德之不修，一个是学之不讲。这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讲的德才问题。一个人没有德也没有才，这个人算是没有可取之处了。

孔子对他的学生还有一个要求，就是“志于道，据于德，依于仁，游于艺”。这也是很有道理的。

同学们来山东财政学院学习，是件很好的事情。济南离曲阜不远，你们在大学期间，一定要到曲阜去看看。看一看三孔（孔庙、孔府、孔林），体会一下孔子当年生活的环境。去看一看“论语碑苑”。《论语》一共是492章，有的人说是512章。论语碑苑聘请近五百位书法家把这492章刻在石头上，蔚为大观，值得一看。在那里，你不只学习了《论语》，你还能够欣赏到五百位书法家的精美作品。

第二点，叫做“德上刑下”。“子曰：道之以政，齐之以刑，民免而无耻。道之以德，齐之以礼，有耻且格”。孔子在这段话里提出一对为政的概念，一是“政刑”，另一个“德礼”。孔老夫子认为，如果“道之以政，齐之以刑”，用“政”、“刑”来管治百姓，“苛政猛于虎”，“则民有逊心”，就会逃离而不止。同理，如果“道之以德，齐之以礼”，对百姓施以仁政，自己原来的百姓就不会逃离，就会安居乐业，这就是“有止”；而且别国的百姓也会被招徕过来，这就是“格”。自己的百姓“有止”，别国的百姓“格”至，也被吸引过来，显然是递进关系，故中间用“且”表示。这与我们前头提到的近悦远来，意思是一致的。

第三点，礼待臣民。孔老夫子讲，上好礼，而民则易使也。这个思想与孔子的“君礼而臣忠”的思想是一致的。当君主的，要礼待臣民。礼待臣民的结果，一是臣忠，二是民易使也。那些大领导，一般都是和颜乐色，一般都是轻声慢语，很少有声言厉色的。

第三点，惠民。惠民的思想是为政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。如果人民从执政者那里得不到利益，得不得实惠，他是不会拥护这个执政者的。为政的一大智慧就是“惠能使人”。对于为政者，理解这一点特别重要。历史上，凡是给人民以实惠的，人民都不会忘记。邓小平的威望之所以这样高，关键是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实惠。邓小平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，随后再让大家共同富裕，这个思路是完全对的。如果不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，就不会使全中国人共同富起来。因为邓小平非常理解效率与公平的关系。改革开放之初，就得强调效率，因为大锅饭一再证明不行。

这里有个例子，是《论语》上的，是关于惠民问题的讨论：

子贡曰：“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，何如?可谓仁乎？”子曰：“何事于仁，必也圣乎！尧舜其犹病诸！”我们先把这段话翻译一下，再讨论。子贡问：“假如有人能够广施恩惠给百姓，帮助大家过上好日子。这个人怎么样？可以说是做到仁了吗？”孔子说：“岂止做到了仁，那简直是圣了！就是尧舜恐怕都不一定做得到呢！”所以惠民是为政的最高境界。尧舜也是把这个作为最高的理想来追求的。在孔老夫子看来，“博施于民而能济众”是非常不容易做到的。邓小平的威信之所以这样高，大概是做到了“博施于民而能济众”。如果一个为政者不惠民，他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领导干部。

第四点，宽政。孔老夫子这样讲，“居上不宽,为礼不敬,临丧不哀,吾何以观之哉?” 孔子说,"坐在上级的位置,待人不宽厚;执行礼制,不庄重认真;遇到丧事,不悲哀.这还有什么可以看的?"这话出自《论语八佾篇》。为政者，一定要宽厚，宽容，宰相肚子里能撑船。

第五点是选贤任能，第六点是允执其中，第七点是说话算数，第八点是“慎战”，第九点是“直道而事人”。时间关系，只提提纲目，以后有时间再详细探讨。

2008.12.21下午整理。